第185章 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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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皇帝的情况，无论是朝廷大臣们还是宫中的人都是已经有所准备，御医们早就隐晦的表示皇帝由于两次中毒，加上前些年沉迷于酒色，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因此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今日一早就有宫女来到皇后的宫中，支支吾吾的说道：“陛下想请皇后和太子去一趟，奴婢听说陛下今早也没有用膳，说是胃口不好，不过说话的声音却是大了很多，精神也好多了... ...”
邢皇后一愣神，脑海中顿时冒出来一个词：回光返照。听说久病之人在临死之前会有一段时间精神变得很好，好像是完全康复了一样，但是这个时间很短，是大限已至的征兆。
邢皇后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就回过神来，开口道：“把这消息也给枢密院的林羡说一下，还有赵铭也要通知，本宫也马上就去陛下寝宫。”
一边说，邢皇后一边暗自安慰自己，现在是关键的时刻，自己已经理政这么长的时间，一切都熟络了，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说罢，见来传消息的宫女走了，邢皇后就长舒了一口气，接着看向一边还在看奏折的赵汭，就小声道：“汭儿，你明白现在该怎么做吗？”
赵汭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懵，皇帝的身体不好他早就知道，最近也经常召见他们，因此赵汭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有什么不同。
因此他就抬头看向邢皇后，说道：“还望母后示下，儿臣听令就是。”
邢皇后见赵汭是如此反应，顿时就有些泄气，不过她不想打击赵汭的信心了，赵汭的年纪还太小，有太多的东西都还不懂。
于是她也不苛责，直接就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听本宫的就是，见了父皇不要乱说话，凡事多动脑子。”
赵汭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很快坐上了皇后的的辇车，一路出了皇后的寝宫，就朝着皇帝的住处而去，一路上的宦官和宫女看到皇后的銮驾都是隔得老远就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完全不敢乱动。
等众人来到皇帝寝宫的时候，赵铭和林羡以及枢密院和六部的官员也已经到了皇帝的寝宫外面，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去，只是肃立在那里，面色凝重，等着召见。
大伙儿心里明白，皇后让他们来就是做个见证，太子赵汭是皇帝钦点的和法继承人，继承的时候也要光明正大，皇帝快不行了，要是猛然死了，大伙儿在这里可以知道皇帝是自然死亡的，和赵汭以及邢皇后没有关系。
要是皇帝死了之后宫里才往外传消息，那难免会有人借题发挥，抹黑赵汭和邢皇后。
邢皇后和太子赵汭下车之后也不理那些大臣，直接走到了宫殿的门口，然后邢皇后看了赵汭一眼，赵汭立刻就跪下道：“儿臣求见父皇！”
等了一会儿，宦官简图就快步走了出来，说道：“太子可来了，陛下都等着急了，陛下请太子单独觐见。”
赵汭立刻叩首道：“是！”
简图这时又看向邢皇后，很是客气的说道：“陛下想单独交代太子一些事情，稍候就会召见娘娘。”
邢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赵汭就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寝宫，简图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一侧身就守在了门口。赵汭来到床前，皇帝睁开眼看了一眼弯着腰的赵汭，便伸出手有气无力地挥了一下，“咱们父子俩有话说。”
这个时候宫殿里的宦官和宫女早就被赶走了，偌大的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赵汭直接快步上前握住皇帝的手，然后跪在床前很是哀伤的说道：“父皇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很快就流了下来。
不过皇帝却是很冷静，他道：“宫里和朝廷里都没什么事儿吧？”
赵汭立刻就道：“都是按照父皇和母后的安排在做，父皇身体欠安，就好生休养，朝中的事情儿臣一直盯着，有不懂的就来求教父皇。”
皇帝听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就道：“朕的时日不多了，升天之前要将事情都给安排好，你一定要保住我大梁的江山啊！”
赵汭这会儿似乎是过于悲伤，一个劲儿的说道：“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父皇不要这样，你不在了儿臣怎么办啊？”
说着他微微回头往后面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邢皇后在不在，然后见四周没有旁人，宫殿的门紧紧地关着，这才放心的说道：“儿臣不孝，总是惹父皇和母后生气，连林师傅都说我资质平庸，没有灵性... ...”
皇帝等赵汭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说道：“你确实不如你大哥聪明，但是你大哥不该是邢家的人，朕不指望大梁在你的手里扩展多少疆域，你只要能守住江山就行，切记不要贪功，你皇爷爷和朕都是和别人斗了几十年，死了无数的人才换来的皇位。
你生在深宫里，皇位也来的太容易，若不是琛儿早亡，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的。你不知道外面的险恶，斗不过那些老奸巨猾的人。”
听了这些话，赵汭似乎是有些不服气，他才十几岁，正是喜欢听别人夸奖，又听不得旁人批评的年纪，他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看着皇帝就道：“那大哥是不是父皇害死的？”
“咳咳咳... ...”皇帝一听这话，顿时情绪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赵汭咬着牙，一边伸手拍了拍皇帝的后背，一边哽咽的说道：“儿臣知错了，不该问这些东西。”
“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皇帝喘着气，说道：“你还是年纪太小了，根本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你既然想知道，那便告诉你，朕原本的想法是让琛儿去并州历练几年，让他打败燕军之后就留在并州，这样他就可以远离朝堂的是非，等朕解决了邢家的威胁，那时他就能回来做太子。
可是他的命太薄，又太过急功近利，竟然觉得自己可以指挥作战，不把燕军放在眼里，这才招致大败，身死沉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