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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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黑黢黢的药丸，从气味上分辨，里头应该是放了天南星和牵牛子等去积杀虫，治疗虫毒的草药。另外药丸里偶现紫色干花碎，应该是掺杂了毛地黄的缘故。毛地黄有强心之效，用于给刘辰治病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草药也伴有剧毒，若是稍有不慎，必将一击毙命。
“怎么了，还怕我毒死刘家这小子吗？”见我对着药丸发呆，谷婆婆瞪了我一眼。
“当然不是，小道怎么会怀疑婆婆呢。只是，刘辰所中痋术，要想完全治愈，驱虫杀虫是一方面，关键还得找出巫人施法的法门才行，不然体内阴邪不散，怕是也很难痊愈。”
“痋术？谁跟你说这小子中的是痋术，这明明是魇术。”谷婆婆认真说道。
“魇术？怎么会是魇术呢，根本没有魇物在啊？”胶东魇术确实有用虫畜做法，制作魇虫害人的伎俩，但魇虫必须与带有生辰八字的草木替身结合，制成魇物，才能施魇。而刘辰身上并没有此类物什，而且刘曜也再强调，刘辰的生辰八字并未外泄，所以在为刘辰诊病之初，六叔便率先排除了魇术。
可如今，谷婆婆言之凿凿，一口咬定刘辰中了魇术，看她如此肯定的模样，我倒有些不确定了。
“婆婆，您老是说真的？”我问谷婆婆。
“废话，老婆子还能跟你逗闷子不成。这小子中的是魇术中的魂魇之术，魂魇可闭气噬魂，所以这小子才一直昏迷不醒。另外，施魇之人又借用鳞角仙做魇虫，以卵存虫噬之法将虫毒灌入这小子体内，进而诱使虫卵在其体内不断积蓄繁殖，如此鲸吞蚕食，进而要了这小子的命，亦或是将其训化成一个任由魇师控制的傀儡。”
“可在刘辰家里和他身上并没有发现魇物啊？”不禁疑惑。
“那定是你们找的不仔细，没有找到罢了，他的所有随身物品你们都看过了嘛，就没有半点可疑的物什。”
“可疑的物什？没有啊，他也没什么贴身的东西，就是几件贴身的衣服，再就是……对了，那块麒麟佩，是那块麒麟佩！”我恍然大悟。
“麒麟佩？麒麟佩在这小子手里？”谷婆婆陡然一怔，起身走到床边。
“是刘曜给他戴着治病的，结果并没治成，反倒帮了倒忙。”说着，我从床边的抽屉里找出麒麟佩来递给谷婆婆，“就是这个东西，里头有蜡封的虫卵，刚才刘曜还说这是什么龙玉，是古代君王用的，现在看来，这指定是魇师制的魇物，专门用来害刘辰的。”
“还真是麒麟佩，找了这么多年，竟然是在刘家人手里！”谷婆婆眉心一紧，恨恨地叹了口气。
“您也在找麒麟佩？”我看着她问道。
“不是我，是村里人，还有那帮不人不鬼的兵丁，他们都在找麒麟佩，已经找了很多年了，可惜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不在村子里。”
“那您看，这就是魇师使用的魇物么，似乎没有标注生辰八字啊？”
“先别急着下结论，你仔细看看着麒麟佩上的带子，不觉得这几个带子扣系得不合理吗？”
“您是说，魇师是把八字写在了打结的带子上？”
“写在带子上是最蠢的办法，高明的魇师，会把生辰八字暗表在这些打好的结扣中，以不同的打结手法来对应不同的年份时辰。比如这个看似麻花的结扣，这叫龙鳞结，代表龙年生人，而具体的年份，可由左右龙鳞的数目来推定，这个数目就代表丙辰，也就是说，这小子是丙辰龙年生人。”
“丙辰龙年？那他岂不是已经十三岁了？”看着貌似八九岁的刘辰，我不禁有些意外。之前从未向刘曜问过刘辰的年纪，我一直以为他最多不过十岁，没想到竟然已经十三岁了。
“这孩子确实长得比同龄人小，大概也是体弱多病的缘故，你看他的骨架就知道了，咋也看不出个十三岁的模样。你一会儿给他喂药的时候，多给他喝点水，我怕他这身子受不起这几味猛药。”
“哦，我这就给他喂下。”说完，我将刘辰的双唇掰开，直接将药丸送进刘辰口中。而后又按照谷婆婆的说法，给刘辰灌了满满一杯水。
“对了，婆婆，你这药丸得多久服用一次，一天一次吗？”帮刘辰喂完药，我又问道。
“不用一天一次，一次就能见阎王了。”谷婆婆沉下脸来，嗤笑一声。
“什么……您别开玩笑了，这又不是毒药。”
“你倒也是真好骗啊，我说那药丸没毒就是没毒嘛，万一老婆子真是起了歹心，想要刘家这小子的性命呢，你岂不是害了他吗？”
“婆婆知道他是谁？”
“当然知道，他是刘瞎子的孙子，刘建明的侄子。他爹名叫刘建成，就是死在将军墓里的那个。他们这一家刘姓人，先是擅闯将军墓，惹出一帮子鬼兵，而后又拆了土地庙，招来了诅咒，可以说，河东村这些年的生生死死，八成以上都是这家人害的，我若真是毒死了这小子，也算是替河东村报仇了……可惜，老婆子本就跟河东有仇，没必要替那帮混账出头，倒不如救活了这小子，看看这刘家人能把河东毁成个什么样儿……你说呢，老婆子这一招是不是也够狠毒的？”谷婆婆大喘一口气，笑出声来。
看着她这架势，我倒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是看出来了，这老婆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一直说着看河东村断门绝户，可到底也狠不下这个心来，到头来还是惦记着河东的。
刘辰服了药，身子有所好转，呼吸的力道比之前更强劲了几分，且气息悠长，像是慢慢缓过来了。
按照谷婆婆的吩咐，在喂药的一个钟头后，我再次给他喂下了三枚药丸，灌下一杯温水。
这一次，他的脸色也跟着慢慢好起来了。
如此神奇的药效，这让我对谷婆婆愈发钦佩。
原本只觉得她是个会配置几味驱虫药的农家老妇，却不曾想，她配制的药丸竟能药到病除，真不知道一会儿六叔回来，见此情形会有如何感想。
我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诡异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