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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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果然一直没散,还下了一场小雨,街上来往的行人都比往日要少了七八分。
街边铺子里的掌柜都坐在柜台里望着外面兴叹。
伙计们也有许多坐在门口懒懒地望着外面的雨。
还有几家相熟的伙计坐成一堆在那儿说话。
珠玉轩。
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门口的伙计一看,忙辞了别家的伙计,“先不说了,有客人来了。”
“客人?嘻嘻,你怎么知道是你们家的客人?”有伙计小声地开玩笑。
“这车都停到了我们珠玉轩的门口,难道还有错不成?”珠玉轩伙计笑着对了一句。
他忙从门店拿了一把伞,殷勤地打开伞走到马车旁边,给马车里面的人撑伞。
驾车的车夫把斗笠往旁边斜了斜,将上面的积水倒下去。
一面,他又把帘子掀开了。
“少爷,到地方了。”
率先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小厮,正是吴阳。
他头一出来,珠玉轩的伙计就连忙把伞支过去给他遮雨。
吴阳手里拿了把伞,下车后,便对着珠玉轩摆了摆手,让他让开些,然后打开伞,垫着脚高高地撑着。
梁君微穿了一身蔚蓝色袍子,头发没有高高束起,只是用一根发带扎了一个低马尾。
“主子,小心些。”吴阳提醒道。
梁君微嗯了一声,低头入了伞,与吴阳一前一后走着,进了珠玉轩。
那伙计是个殷勤至极的。
他看吴阳只顾着给主子打伞,自己身上却在外头大半,就忙把自己的伞挪过去,给他遮雨。
虽然只有几步路,淋不了多少雨。
但是他的行为却给吴阳了好感。
“呐,赏你的。”他从腰里拿出来几枚铜子,给他放在手心。
珠玉轩伙计忙道了谢,喜滋滋地接过来。
有五文钱呢,再添一些可以买一斤肉了。
江意楼。
这时候雾气虽然散了,但是吃饭的人依旧不多。
也就是周围的买杂货或者布料之类的店铺掌柜。
因着许多人都是认识的,所以一两桌拼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谈论着京都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
茌好盯着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你不来找我,我难道还不能来找你吗?”
来人是十一皇子魏余。
他语气委屈,面上更是委屈得如同被欺负了的小娘子。
茌好则是那欺负小娘子的恶霸。
“你的变化真大。”茌好感叹道。
这话像戳中了魏余的某些痛处,让他的脸色僵硬了片刻,低落地说:“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茌好摇头,“谈不上不喜欢。”
只是也说不上喜欢。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两人都明白这个意思。
对于魏余来说,她的话让他受到了打击。
他扯着嘴角笑着,故作松了一口气地说:“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这样的,像原来的你一样就可以了。”茌好感觉他明明不高兴,还隐隐有些伤悲,脸上却偏偏带着笑容,仿佛单纯的孩子怕自己被讨厌了一般。
魏余抿了抿唇,沉默了一阵子,才幽幽地说:“我已经成了这样子,变成了习惯,我都不知道原本的我应该做什么表情了。”
当面具带成了习惯,就和他的肉粘到了一起,难以扯下来了。
茌好愣了愣,感觉到他似乎悲伤得要哭了,就说道:“你是不是想哭?那就哭吧,哭了就好了。”
魏余愕然地抬头看着她,万分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说。
“我没有想哭啊。”
“想哭就哭吧,不要不好意思,哭可以发泄情绪,等哭完了,你又是一条好汉。”茌好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得他身体一颤,往后退了一大步。
魏余听了,心中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可是,看着茌好认真的表情,他不知不觉就说道:“那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吧。”
茌好同意了。
只是借一下肩膀而已,简单得很。
“来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魏余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过他会同意。
可是,看着她鼓励的眼神,他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
靠在她的肩膀上,莫名的,他的眼睛就湿了。
从小到大,从来不曾有人把肩膀借给他靠。
在深宫中,想活下来,就不能软弱,不然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茌好感觉到肩膀上的濡湿,就揽了揽他的肩膀,抱着他的头安慰道:“乖乖,哭了就好了,哭了之后未来就会更好了。”
“都说成大事的人从不落泪,到你这儿来了,怎么感觉落泪的人才能成大事呢?”魏余带着鼻音,语气有些无奈。
“人有七情六欲,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才能活得畅快。若是想哭的时候,连哭都不行,就算成了大事又怎么样?”茌好说得振振有词,却不过是歪理。
这是是老头子教她的歪理,她永远也不会忘了。
啪嗒。
有东西落在了地上打碎了。
茌好疑惑抬头,就看到香梅香竹还有梁君微站在门口。
落在地上的茶壶和杯子,明显是从香竹手上的托盘里落下的。
香梅愣了一下,就低着头斜眼瞪了一眼香竹,小声道:“还不快捡起来!”
说着,她就陪着一起蹲下来把瓷片捡在托盘里。
幸好,这次用的茶壶并不是小姐最喜欢的那个,只是一个常用的普通茶壶。香竹回过神,小声地嘀咕着。
香梅拍了她一下,让她不要多话。
她有些头疼,小姐竟然和十一皇子搂作一团,难道是喜欢上十一皇子了?
可是,小姐不是喜欢梁少爷吗?而且也看之前的样子,应该是两情相悦的。怎么小姐突然就移情别恋了?
她偷看梁君微的神色,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总感觉天气更冷了。
梁君微右手垂着,捏着腰间挂着的玉佩,手指骨节分明。
若不是被衣袖遮了,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很生气。
他努力克制胸中的怒火,告诉自己,眼见不一定为实,不要胡乱怀疑茌好。
可是那涌动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让他几乎要变了脸色。
在原地站定了一小会儿,他实在不愿意多呆。
他不敢开口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脱口而出那妒意丛生的话语。
他怕,自己一开口,脸上就维持不了镇定。
他不想说出伤人的话,他怕伤了茌好。
所以,他转身便匆匆离去。
茌好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懵了。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